海老公又问大汉辛:“老兄尊姓大名?是哪一派的?阁下身手不错,似乎不是我们北方的武功。”大汉辛道:“我姓茅,叫茅十八,是泰州五虎断刀门门下的。海老公点点头,说道:“茅十八茅老兄,我也曾听说过你的名头。听说老兄在扬州一带打家劫舍,杀官越狱,硬是做了不少大事。”茅十八道:“不错。”海老公道:“阁下来到京城,想干什么?能跟我说说吗?”茅十八道:“即落你手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姓茅的是江湖汉子,不会皱一皱眉头。你想逼供,那就看错人了。”海老公微微一笑,说道:“谁不知茅十八是铁铮铮的汉子,逼供可不敢。听说阁下是云南平西王的亲信……”

海老公一句话没说完,茅十八已大怒而起,喝道:“谁跟吴三桂这大汉奸有什么关系?你这么说,没的污了我茅十八豪杰的名头。”海老公咳嗽几声,微微一笑,说道:“平西王有大功于大清,主子对他甚为倚重。阁下倘若是平西王的亲信,咱们瞧在平西王的面子上,小小过犯,也不必计较了。”

茅十八大声道:“不是,不是!茅十八和吴三桂这臭贼粘不上半点关系,姓茅的决不借这汉奸的光。你要杀便杀,若说我是吴贼的心腹亲信,姓茅的祖宗都倒了大霉。”

海老公微笑道:“我还到阁下是平西王派到京城的,原来我猜错了。”茅十八大声说道:“老实跟你说,我在南方听到江湖上说到,那鳌拜是满洲第一勇士。什么掌劈疯牛,脚踢虎豹,说的天花乱坠。姓茅的不服,特意上北京来找他比试比试。”

海老公叹了口气,道“你想跟鳌少保比武?鳌少保官居极品,北京城里除了皇上,皇太后,便数鳌少保了。老兄在京城里等上十年八年,也未必见得着,怎能跟他比武?”茅十八叹了口长气。

海老公又问道:“阁下还想跟鳌少保比武吗?”茅十八问道:“请问那鳌拜的武功,及得上尊驾几成?”海老公微微一笑,说道:“鳌少保是出将入相的顾命大臣,荣华无比。我是一个苦命的下贱人,跟鳌少保一个在天,一个在地,怎能相比?”茅十八道:“那鳌拜的武功,倘若有你的一半,我便万万不是对手。”海老公微笑道:“老兄说得太谦虚了。依老兄看来,在下的粗浅功夫,倘和陈近南相比,却又如何?”

茅十跳而起,惊问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海老公道:“我问的是贵会总舵主陈近南。听说陈总舵主练有凝血神爪,内功之高,人所难测。只可惜缘悭一面,我这下贱人没福拜见陈总舵主。”茅十八道:“我不是天地会的,也没拜见过陈总舵主。只听说陈总舵主武功极高,到底怎么高法,可就不知道了。”

当初在听到茅十八的名字时,向言就觉得十分耳熟。后来又听到“陈近南,凝血神爪,天地会,”向言心中一震:“难道我居然到了鹿鼎记的世界了?跟着茅十八的那个小孩是韦小宝?只是这里到底是现实世界还是世界?”向言心中弄糊涂了。

海老公叹了口气,道:“茅兄,我早知你是条好汉子。以你这等身手,却为什么不替皇家效力?将来做提督,总兵,副将,也不是难事。跟着天地会作乱造反,唉……”摇了摇头,又道:“那总是没有好下场的。我良言相劝,你不如悬崖勒马,退了天地会吧!”

茅十八道:“我……我……我不是天地会的。”突然放大喉咙,说道:“我这可不是抵赖不认。姓茅的只盼加入天地会,只是一直无人接引。江湖上有句话道:平生不识陈近南,纵称英雄也枉然。海老公,这话想来你也听说过。姓茅的堂堂汉人,虽然没入天地会,然而决意反清复明,哪有反投清庭去做汉奸的道理?你快快把我杀了吧!姓茅的杀人放火,犯下的事太大,早就该死了。只是没见过陈近南,死了有点不闭眼。”

茅十八说话时,海老公又开始咳嗽,越咳越厉害。等茅十八把话说完,海老公已咳得喘不过气来,本来腊黄的脸忽然涨得通红。小桂子道:“公公,再服一剂好么?”海老公不住摇头,但咳嗽仍不止。咳到后来,忍不住站起身来,以右手叉住自己头颅,神情痛苦之极。

茅十纵身,拉了韦小宝的手便向门外窜去。海老公右手拇指和食指往桌边一捏,登时在桌边捏下一小块木块,嗤的一声,弹了出去,击中茅十八右腿,茅十八登时跪倒在地。跟着嗤的一声,又是一块木片弹出,茅十八坐腿又被击中。在海老公的咳嗽声中,茅十八和韦小宝一齐滚倒在地。

向言见茅十八逃跑,也打算跟着逃跑。突然看到海老公打到茅十八,向言吓得双腿一软,摔倒在地。

小桂子对海老公说道:“再服半剂,多半不打紧。”海老公道:“好,好,只……只要一点儿,多了危险得很。”小桂子应道:“是。”伸手从海老公手里取出药包,转身回入内室,取了一杯酒来。打开药包,伸出小指,用指甲挑了一点粉末。海老公道:“太……太多……”小桂子道:“是!”将指甲中的一些粉末放回药包,眼忘海老公。海老公点点头,又大声咳嗽起来,突然间身子向前一扑,爬在地上,不住扭动。

小桂子大惊,抢扶过去,叫道:“公公,公公,你怎么啦?”

海老公喘息道:“好……好热……扶……扶我……水……水缸……水缸里浸……浸……”小桂子道:“是!”用力扶他起来,两人踉踉跄跄的走入内室,接着便听到扑通一声响的溅水之声。

这时韦小宝悄悄站起,轻轻走到桌边,伸出手指连加五指甲药粉倒入酒中。再将药包对摺拢重新打开。又听到内室里小桂子道:“公公,好些了吗?可别浸得太久了。”海老公道:“好热……好……热得跟火烧一般。”韦小宝又将桌上那柄匕首拿在手中,回道茅十八身边伏在地上。

向言知道海老公只是被毒瞎眼睛,一心想多加点药粉直接毒死海老公,但又双腿发软,实在站不起来。

过不多时,水声响起。海老公全身湿透,由小桂子扶着,从内室出来,仍是不住咳嗽。小桂子拿起酒杯,喂到他口边,海老公咳嗽不止,并不便喝:“能够不吃……最好不……不吃这药……”小桂子道:“是!”将酒杯放在桌上,将药包包好,放入海老公怀中。可是海老公跟着又大声咳嗽起来,向酒杯指了一指。小桂子拿起酒杯,送到他口边,这一次海老公一口喝干。

茅十八这时“啊”了一声,海老公道:“你……你如想……活着出去……”突然间呵喇一声响,椅子倒塌。海老公身子向桌子伏去,呵喇呵喇两声,桌子又塌,连人带桌向前倒了下去。

小桂子大惊大叫:“公公,公公!”抢上去扶。背心正对着茅十八和韦小宝。韦小宝轻轻跃起,提起匕首,向他背心猛戳下去。小桂子低哼一声,便即毙命。

向言眼见韦小宝杀死小桂子,只吓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,脑袋浑浑噩噩,不知道东南西北。

过了好久,向言才回过神来,发现裤子半干不干。只听到韦小宝道:“他倒没跑,只不过被吓到了。”

向言抬头看去,发现茅十八已经逃跑,不由大为懊恼。又转念一想:“自己小孩子一个,身中剧毒不说,又身无分文,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么过?留在皇宫中跟在韦小宝身边未必是坏事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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